完蛋了,我真不会巫术

南国有四城,楚、璃、偃、江。

其中,尤以楚城为首。

地域面积,大约等同于后面三城的三分之二;财富实力,更是全国的半壁江山。

而姚山,便是楚城最边缘,也是最特别的一处存在。

姚山有八隅,外四姚,里四姚。

多年以来,山人与世隔绝但物产丰富,以神奇药材和稀缺矿物最为盛名。

正因为独特的矿物资源,将整个姚山结成了特殊而强大的磁场,让各种无线电等高端现代化装备无从插足。

习地突起、天堑凶险的外山脉,又像一道道无形的屏障,将整个姚山层层包裹,形成一个独立的王国。

从外四姚到里四姚,现代化程度逐级递减。

至今,人们还流传着里四姚仍是古人生活圈的传说。

人们口中的姚山,是一个民风彪悍、术法盛行,真实版本的“山海经”奇异世界。

而灵子的家,就在外三姚的刘家田村。

因为上午去帮梅豆豆考了“临床”实验课,耽误了最早的一班火车。

等灵子赶到皮县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夜里。

皮县,便是灵子回家的必经之路。

她只能在皮县换乘小客车依维柯进山,然后再或步行或坐牛车才能到家。

而皮县,是姚山最外围边界上最繁华的一座小县城,也是火车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。

皮县并不生产皮具,而尤以稀有药材和矿物出名。

别看它县城不大,却是世界级别的、最重要、也是最大的药材、矿物集散交易基地。

不巧的是,听说上周下了一个星期的大雨,山里好多路都被水冲坏了。

本来就路况不好、地势险要,如此司机们更加不敢冒险进山。

灵子只能去找县里的大伯先住一夜,看第二天的情况。

大伯也不在家,也没人知道大伯去哪儿了。

灵子倒也习惯。

之前考学的时候,就曾在县里大伯家住过一段日子。

有时候大伯会临时带人进山收采也是常有的事。

所幸,第二天放了大晴。

灵子赶到汽车站的时候,进山的依维柯已经等在站台那儿了。

灵子许久没回来,12人座的依维柯客车车票已经从5块钱涨到8块。

车上进山的人依旧不算多,稀稀疏疏的,毕竟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,山里人也舍不得花这钱。

进汽车站的车都是有正规牌照、按照汽车站规范运营的,到点才能走。

因为怕山路颠簸,早到的灵子选了一处第二排靠窗的位子先等着。

还不到九点,有不少从外面陆陆续续回站的运营车辆。

从玻璃窗看外面的车辆,好多下来的乘客都穿麻戴孝的,脸上尽是满副哀伤的模样。

灵子心一沉,暗忖:

是发生了疫情还是天灾了吗?

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。

正想着,车已经开始启动了。

因为山路路况不好,所以跑进山的公交车没几年就十分残破。

韦灵子上的这辆依维柯也不例外。

才离开县城不到3个小时的车程,被大雨冲刷过的马路便开始坑坑洼洼颠簸的十分厉害。

终于,在一个大水坑前,这辆早该退休的老爷车终于熄了火。

司机是个络腮胡子、模样凶狠的大汉,站起来猛踩了几次离合还点不着,有点窝火了。

转身朝后面的乘客大吼一声:

“还坐着干什么,都给我下去推车!”

这架势,灵子倒也不惊。

毕竟走在荒山野岭,打家劫舍不至于,地痞流氓也不少,能在这道上开公交线路的,都不是一般的狠人。

灵子乘势往车厢里扫了一圈。

车没有坐满,跟她并坐在第二排但挨着门的售票员,是个精瘦精瘦的小个子年轻人。

一对年迈的老人带着三个娃娃挤在最后一排4人座位上。

灵子很自觉的下了车。

毕竟,加上司机,拢共也就这三个成年劳力。

好在司机力气不小,车胎陷入的坑也不算深,垫上几把稻草,多试几次,二十分钟后,终于成功点着了。

刚才推车的时候灵子才发现,这辆依维柯车灯前似乎也有粘贴过白纸花的痕迹。

一上车后,灵子按耐不住,开口问旁边的售票员。

“最近山里是出了什么事吗?汽车站的时候,就看到好多穿孝服的。刚下车看到你们这辆车也贴过丧事的白花。”

“这你都不知道啊!奔活丧啊!”

“奔活丧?活人还能奔丧?”

“不趁活着的时候奔,死了还轮得到我们吗?”

韦灵子越听越懵。

“你不是山里人?”

看到韦灵子的反应,小个子马上闭嘴,很警觉地开始打量着她。

“我是土生土长的刘家田人,不过很小就出去读书了。再说姚山那么大,很多风土人情不知道也不奇怪吧~”

灵子的话似乎成功说服了小个子。

“就,山里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快要离世了。好多人都受过恩惠或者照顾,所以趁老人还在的时候去看看尽尽孝心。等老人真的走了,我们这些人恐怕是看都看不上一眼了。你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披麻戴孝的,就是去看老人回来的。”

“哦~”

开车时间久了,难免疲劳。

许是司机也听到灵子和售票员小个子的谈话,也插了进来。

“那个,妹子~”

“啥事儿,哥您说!”灵子赶紧应了声。

“听说你们刘家田的村东头有棵枣树。”

“嗨~大哥,枣树哪个村儿没有十几二十棵的,有啥稀奇的!”

接话的是售票员小个子。

“这可不是一般的枣树!这个枣树结的果子半边红半边绿,南边的甜、北边的酸,吃南边的生女娃娃,吃北边的生男娃娃。你说稀奇不稀奇?”

“呵~这有啥稀奇的!俺小时候住外四姚的翠山村山脚,清楚地记得有一年夏天,隔壁那个刘家田村的山沟沟里,打了整整一个月的雷却滴雨不下。最后,听说还劈死了村里的一个傻子!”

说到这里,俩人哈哈大笑。

果真,讲笑话胡掰扯最能提神。

“哥,打小就听老人们说,我们这片山脉有上神守护的。你说,这次山里老人走了闹出这么大动静,是不是会影响到咱这的庇护啊?”

“不好说!日头有上山下山,就算真有数百上千年的守护,也有个头不是?不过咱操不上这份心,说不定也有守护的后人~”

许是司机光顾着聊天没看路,颠着了一块大石头,全员坐了一趟惊险过山车直冲向下。

好不容易在山角处刹住了,全车人个个已是大汗淋淋、心惊胆战。

韦灵子刚刚平复不经意的往后一看,惊了!

她之前后方两排的空座上,居然坐满了四个穿着黑衣外套的人~

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全程都没有停过车,人是什么时候上的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