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欢未尽恋飞云
“相爷,李老将军战报。”
炎国国都,右相府。
仆人轻敲书房房门。
“进。”
书房内,一中年男子身着白色长袍,长发披散,剑目星眉中透着一股大儒气质。
男人正伏案看着书桌上的沙盘,眉头紧锁。
仆人将手中战报递给男人身旁的小书童,欠身退出书房。
“阿九,念。”
右相余楷之开口,惜字如金。
书童阿九打开战报,朗声诵读。
“余兄亲启,弟不负众望收复边境三城,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,此次本想趁师出有名且夏国虚弱一并吞下夏国,不曾想老狐狸伍胥之阳谋逼迫,此时我国都城外应已遍布白银甲,吾兄应尽快处理,弟已全速赶回都城。”
书童诵闭,娴熟的把战报扔进书房中的火炉内。
余楷之看着火炉内燃烧起来的火苗,眼神微闭,目露精光。
“这个老狐狸,还是这么难缠。”
炎国都城,城楼之上。
身穿裘衣的炎武帝身侧,一身白衣如雪的右相余楷之颔首而立。
皑皑雪景中,两人看着都城外如潮水般退却的宣国白甲军,一时无言。
“楷之,你跟伍胥之这个老家伙斗了这么久,阳谋之术他还是在你之上。”
良久,雪在炎武帝的肩膀上积了一层,他才开口,声音与他阳刚的相貌不太相配,有些尖锐。
余楷之微微向前一步,拍打掉炎武帝肩膀上的积雪。
“陛下,他可是我在天灵书院的恩师之一,单论阳谋之术,他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人。”
炎武帝轻微一笑。
“哈哈,这老家伙,真的只靠一张巧嘴就驱动了宣阳帝这只老虎,解了威胁,难道真的是三足鼎立必有制衡吗?”
余楷之抬头,看着微微暗下来的天空,没有回答。
“这一次边境之争,我们看似占了个大便宜,可我总觉得老狐狸伍胥之教出来的小狐狸赵毅绝对不会吃亏。”
“天灵书院的那位三天前掐算出了天下大统的契机,说是这几日会在我国都城内降生一女童。”
“那位一语成谶,说是天下三百年分和要在这女娃身上灵验。”
“这次赵毅把自己仅有的皇子送来当质子,总觉得他想跟我下一局大棋。”
余楷之皱眉不语。
天色已晚,暮色降临。
炎武帝深深的伸了个懒腰,大声说道:“下雪咯!”
天穹上,一颗红星划过,直直的落在都城内。
余楷之也笑了起来,笑容恬淡。
“是啊陛下,下雪了。”
城楼上,可以清清晰晰的看到,右相府中红光大亮。
“楷之,这盘棋,可不止我们在执棋。”
炎武帝盯着右相府的方向,片刻,呼了一声回宫。
右相余楷之也快速下了城门,骑上骏马直奔相府。
他的夫人要生了。
右相府内,异相非常。
“夫人,用力啊,快了!”
卧房内,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伴着接生婆的大叫传出房间。
房间外,一众丫鬟仆人慢前忙后,最显眼的却是一位穿着灰色狐皮裘衣的疏发老人。
此刻,老人正笑眯眯的饮着手中酒葫芦里的酒。
“老师,您来了。”
右相余楷之快马加鞭赶回,一进院落就看到了端坐在上的老人。
“愚徒,恭迎老师。”
老人似乎是看到了余楷之眉宇间的担忧,开口说道。
“楷之,莫担心莫担心,红鸾星乃喜星,不会对你内人有任何威胁。”
老人说罢,红光在卧房内一闪即默,随即一阵悦耳的婴儿啼哭声便传进了众人耳中。
“相爷,是一位小姐。”
狐裘衣的老头和余楷之一前一后走进卧房,接生婆抱着还在啼哭的婴儿走到相爷面前,欠身说道。
说来奇怪,这女婴刚刚还在啼哭,看到狐裘老头竟然瞬间停止了啼哭,嘤嘤的笑了起来,煞是可爱。
就连严肃如右相余楷之,都被暖化了心。
余楷之从接生婆手中接过女婴,越过屏风,走到夫人面前,满脸笑意:“铁心,你辛苦了。”
接生婆欠身行礼,而后离去。
“楷之。”
狐裘老人站在屏风外,轻声唤道。
“把这娃娃抱过来。”
右相夫人听闻微微颔首,余楷之将女娃抱出,说道:“请老师赐名。”
狐裘老人用手指轻轻逗弄女娃,而后大笑的饮了一口酒。
“这娃娃的出生不止是你我之欢喜,一家之欢喜,更是天下众生之欢喜,她就叫余欢吧,也是为师我收的最后一位徒弟了。”
狐裘老人一边说,一边把一柄闪着红色异光的玉如意塞进襁褓中。
听闻狐裘老人说完,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余楷之竟是直接下跪。
“愚徒余楷之,叩谢老师。”
狐裘老人扶起余楷之,又逗弄了两下笑的正开心的余欢,便轻轻还进余楷之的怀中。
老人心情似乎特别好,又一次拿起自己腰间的破旧酒葫芦,大口饮酒,一边轻语,一边向门外走去。
“红鸾星与紫薇星最为亲近,此次红鸾星降世,必是为这天下分合三百年做个了断。”
“至于这紫薇星身在何处,为师未曾捕捉到凤毛麟角,不过,欢儿以后的如意郎君必是紫薇大帝临世。”
“得欢儿者,得大统。”
“欢儿人生的前十年我希望她有一个快乐的童年,十年之后我亲自带她去天灵书院。”
“记住,她是我的关门弟子!”
此等言语,从面前这个老人口中说出,便是真正的一语成谶,而成为这个老人的关门弟子到底意味着什么,恐怕只有头上三尺的神灵才能知晓。
余楷之跪拜。
“愚徒,恭送老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