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夜瞬间化身成一颗炮弹，在人群中不断轰击。

　　“轰！”

　　“轰！”

　　“轰！”

　　一朵朵人肉绽开的血花，开满了地窖。

　　水贼中也有邪修，是炼尸人，但在宁夜的高速轰击下，不管是尸体还是本体，都被砸成了肉泥。

　　微弱灵力被宁夜吸入了丹田。

　　地窖全是肉泥，全是深坑，宁夜用仅存的理智控制着不轰击头顶，这会把坞堡轰塌，而这里还有很多农民和渔民。

　　带着恶鬼面具的宁夜，感觉随着他戴面具的时间越久，深渊里的那个黑影就越清晰，就靠自己越近。

　　他失去了痛觉，失去了怜悯心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榔头将那些逃跑的，抽刀的，屁滚尿流的人，全部砸死。

　　没有任何技巧，就是高速的轰击，然后砸死。

　　很快，宁夜身上全是细碎的血肉，全是刺鼻的血腥。

　　但在恶鬼面具的影响下，宁夜竟然癫狂地笑了起来。

　　这一刻，宁夜很像是魔鬼。

　　终于，一百多号贼人，全部死在了地窖。

　　但有一个人还没死，那就是段开。

　　他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。

　　宁夜一把握住恶鬼面具，想扯下来，但恶鬼面具似乎和自己的脸生在了一起，怎么扯都扯不下来，越用劲儿，就像是会把自己的脸皮都要扯下来一样。

　　但最终，宁夜加大力气，猛然一扯，恶鬼面具还是轰然脱落。

　　那个行将靠近自己的深渊黑影，一下子又跌落回了深渊。

　　理智、怜悯等等正常人的感情重新回归了宁夜身体，他长出了一口气。

　　然后他带着浑身的血肉，踩过浑身的血肉，走到那根柱子后面，在吓得抖如筛糠的段开面前站立住。

　　“你说救人不救到底，送佛不送到西，算什么英雄好汉呢？今天，我就把你送到西。”

　　段开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这个“周天赐”，突然，他明白了过来。

　　“你……你是鲈鱼津的那个恩公？”

　　宁夜没有回答。

　　段开突然奔溃大哭：“我也不想这样啊，我也不想啊，但是这个世道，不这样做就活不下去啊。我不这样，我就成了被吃的米肉啊。”

　　“都怪你，我让你带我去明云州，你拒绝了我，要不是你，我不会这样，你不能杀我，你不能杀我，都怪你！”

　　“我不杀你。”宁夜一把将段开提起，一步步走出地窖，然后仍在地上。

　　那些看守的人早就因为地窖响动，前来查看，也被一一砸死，剩下的逃跑的人，也只能逃向军营，然后被官兵杀死。

　　现在整个坞堡已经没有了水贼。

　　宁夜把那些还活着的，被捆绑的农民和渔民们都放了出来。

　　“我把你交给他们处置，如果你没有作恶，他们不会杀你，如果你作恶了，那就是你的报应。”

　　宁夜说完，径直走向另一个房间，然后脱掉衣物，将大桶大桶的水浇在身上，把自己身上的血污彻底洗干净。

　　在恶心恐惧的心情里，宁夜洗完了澡，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波涛汹涌般的心情，咬着牙不去想象刚才的画面。

　　尽管都是罪该万死的人，但是，仍旧心情沉重。

　　这个恶鬼面具戴上后，的确就没了恐惧没了怜悯，心里只有彻头彻尾的杀戮欲望。

　　宁夜感觉他似乎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了，这个世界和前生的确不一样，没法按照前生的规则来行事。

　　虽然这个世界从上到下都是冰冷的丛林法则，但是，宁夜依旧想让自己尽可能地良善一点。

　　当鸡蛋与高墙碰撞，要始终站在鸡蛋那一方。

　　这是宁夜，在痛苦挣扎后做出的最终决定。

　　那些麻木的恐惧的人被解开后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？

　　但很快他们就发现，所有的水贼都被砸成了肉花。

　　然后他们开始大哭起来。

　　“我的儿子啊！”

　　“我的女儿啊！”

　　“我的婆娘啊！”

　　“我的爹娘呢？”

　　有些人去那一口口大锅里面翻找，找自己亲人的肉体，但都被煮成了一锅汤，早也找不到了。

　　有些人抱着挂在尖枪上的头颅大哭，有些抱着一根断手喊道：“这是我爹的手啊，我知道，我爹的手有厚厚的老茧！”

　　……然后他们把目光看向了段开，仇恨的眼光让他们想吃掉此人。

　　这个人，会把女人先拉进去奸污，然后烹煮，他喜欢吃人的舌头，说是吃多了，说书会更利索……

　　然后他们举起石头，木棒，刀剑，将段开剁成了肉泥。

　　段开临死前一直在大喊：“恩公，救我，恩公，救我！

　　宁夜穿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，赶紧占卜起能绕开军营，安全离开的路。

　　天明后，官兵应该能发现异常，按照他们的常态，这群农民和渔民很可能被他们杀掉当作战功的。

　　通过占卜，宁夜很快确认了一条能够离开的路，然后让人把地下室的三箱子银钱抬出来，让他们分。

　　开始这些人都不敢动，有个老丈出来道：“道长救了我们，我们就感激不尽了，不敢要这些银子。”

　　宁夜道：“别废话了，你们出去后想饿死吗？这些银钱本来就属于你们的，赶紧分，分了我带你们出去。”

　　听到宁夜这么说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，然后对宁夜不断磕头。

　　宁夜没说话，等他们分完银子后，带着他们从山后的一条难行的小径离开了逍遥津。

　　没遇到路口，宁夜就会占卜一次，最终在占卜的帮助下，他们成功躲开了各种巡逻的官兵，花了一晚上，才艰难地走了出来。

　　宁夜又带着他们行了一早上的路，终于看到了官道，官道上仍旧有不少流民。

　　宁夜对那个老丈道：“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，你们加入这些流民吧，去哪里，悉听尊便。但逍遥津的事情不要说出去，不然会给你们惹麻烦。”

　　老丈再一次带着这几十人给宁夜磕头，宁夜背身不受。

　　“别耽误时间了，赶紧走吧。”

　　“多谢道长，道长活命之恩，我们没齿难忘。”

　　宁夜挥挥手，让这些人赶紧离开。

　　这些人拖男挈女，蹒跚着向官道走去。

　　宁夜转了一个方向，往明云州城赶去。

　　今日是明云书院论道大会的最后一天——证道！

　　希望能赶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