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话说回来，马向罄的那些配方是哪来的？

　　宁呈绝对不相信这些配方是马向罄原创，他的徒弟，他知道是什么货色。

　　但眼下最棘手的是徐澄关。

　　若不尽快将徐澄关除掉，他能被自己逼死！

　　得尽快抓到徐澄关的把柄才是……

　　宁呈漫无目的在花园里走着，不知不觉间，手里的迎春花都被自己弄成了花泥。

　　他眉头一蹙，厌恶地随手扔掉，抽出帕子将手指擦干净。

　　刚想着回去，却见不远处拱门一闪而过的身影。

　　虽然穿着太医署的学袍，可那身气度却是惹眼得很。

　　楼曦和？

　　宁呈鬼使神差地偷偷跟了上去，就见不远处楼曦和进了徐澄关的书房。

　　他的书房在徐澄关的隔壁，宁呈就光明正大去了自己书房。

　　拿出个琉璃制成的小杯子放在墙壁上偷听。

　　被木板阻隔的声音有些模糊低沉，但能依稀听清一二。

　　*

　　书房。

　　望着面前站着的十八岁女子，徐澄关眼中登时浮现出另一个人来。

　　那孩子当年才几岁。

　　因为榆县闹饥荒，就钻到一户员外家的草料车上，颠颠晃晃来到了皇城。

　　身上穿的破烂，但眼睛却炯炯有神。

　　站在路上，胸前挂着个牌子。

　　牌子上写得一手好看的章草体。

　　大致说的是她力气很大，可以做任何粗活。

　　唯一的要求是每天给她两个拳头大的馒头。

　　当时皇城十分富裕，路上十个人里有九个人非富即贵。

　　瞧着这个皮包骨，脏兮兮的小姑娘，大家只是摇摇头就离开了。

　　心想一副小骨头架子轻轻一推就散了，哪还有力气？

　　即便有牙子相中小姑娘英气的脸庞，把她卖到青楼，却被小姑娘两三下就给打趴下，并顺走了他们身上的银两。

　　当时徐澄关陪夫人逛街买首饰，路过小姑娘时，被那双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拽住。

　　“叔叔，我力气很大，但必须要给我每天拳头大的两个馒头让我吃。”

　　起先徐澄关只是想给小姑娘一点银两把她打发了去，但小姑娘却不接受。

　　说必须要干活才能获得银两。

　　妻子见小姑娘可怜，就问了小姑娘叫什么。

　　小姑娘睁着明亮有神的眼睛：“我叫楼画，榆县人氏。”

　　这是徐澄关和夫人与楼画的第一次相遇。

　　望着徐澄关过于悠长的目光，楼曦和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。

　　视线里的女孩不在，徐澄关才回过神。

　　起身与楼曦和相对跪坐在茶桌前。

　　“曦和丫头，今日找你来，是想给你说件事。”

　　楼曦和微微颔首。

　　徐御医顿了顿，道：“我也到了该告老还乡的时候，可在此之前，我必须要对一个人完成最后的义务。”

　　楼曦和静静聆听，就听徐御医继续说：“不瞒你，雍凉侯楼画是成年后才搬出去的。

　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，她在我心里，和我的孩子差不多。”

　　徐夫人是个不孕体质，徐澄关知道后还是坚持将徐夫人娶进门。

　　夫妻两人相互扶持将近五十年，徐澄关都未曾纳妾延续香火。

　　所以在楼画闯入自己的生活中时，渐渐地就将这个力气非凡，倔强如牛的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闺女。

　　如今楼画卧病在床，昏迷不醒。

　　徐澄关几乎每月都会去定时探望她，但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依旧没有找到致使楼画昏迷的根源。

　　眼看自己快入土了，还没能等到楼画醒来。

　　徐御医觉得真的很过意不去。

　　养了三年的小姑娘，竟然离奇卧病在床，每每想到都会心中痛楚，夜里辗转难眠。

　　“所以，我希望在告老还乡之前，可以找到楼画昏迷的原因。曦和丫头，你的实力早在我之上，就连我的师兄都时常夸赞你。”

　　楼曦和垂眸，徐御医的师兄是杏林圣手，也是她的第一任师父。

　　那个糟糕，又冷血的魔鬼！

　　每次想到杏林圣手，楼曦和身体都忍不住颤栗。

　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各个陵墓中自己九死一生的场面。

　　楼曦和痛苦地闭上眼，手里紧紧攥着裙摆。

　　很快，她恢复如常。

　　她的异常并没有被徐御医察觉。

　　徐御医依旧说着：“只希望随我去雍凉侯府，寻找楼画真正昏迷的原因。”

　　两人的谈话被宁呈一字不落听在耳中。

　　难怪徐澄关会如此对待楼曦和，还不惜将楼曦和收为徒弟。

　　看样子，徐澄关早就有亲近楼氏一族的决心。

　　要是陛下知道徐澄关亲近楼氏，不知作何感想。

　　毕竟雍凉侯，楼家军永远都是陛下心中无法轻易剔除的肉刺。

　　当即就屁颠颠跑去皇宫，跪在紫宸殿外说有要是要禀报。

　　站在一旁的高公公暗中观察陛下脸色。

　　但陛下只是微微一顿，就继续兀自下棋。

　　“见什么见？让他滚。”

　　皇帝当即就来了脾气。

　　通报的侍卫匆匆走出去，不一会儿又折进来：“陛下，宁御医说只要陛下肯召见他，一定不会后悔。”

　　“呵！”皇帝皮笑肉不笑，“见了他朕才后悔！要是他不走，就暴打一顿再撵出去！”

　　“卑职明白！”侍卫再次抱拳离开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就听见殿外的惨叫声。

　　一声一声的“陛下”，有多凄厉就有多凄厉。

　　皇帝两耳不闻窗外事，指腹摩挲着圆润的石棋斟酌下在哪里。

　　高公公有些忍不住小声开口：“陛下，宁御医好歹也是个御医。”

　　“那又怎样？成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打小报告，朕要的是能制作出天南星丸和长生药的御医，不是尔虞我诈的御医！

　　瞧他那熊样，徐爱卿说得果真不错，宁呈就是心术不正！朕得远离他才是。”

　　高公公：“……”

　　“对了。”皇帝忽然想起捉拿捣毁禁地凶手的事情。

　　“朕让你跟踪那个名叫小寅子的人，情况怎么样？”

　　高公公低着头：“陛下，小寅子这几天表现得格外老实，根本没有任何异常。跟他住在一起的人也表示一切正常。”

　　“这可真是怪哉。”皇帝笑了，“朕那日下诏，凡是能准确形容出凶手模样的人，都还自由身，并赏金百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