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没事。”郑氏嗓音颤颤，强自忍耐道。

　　曹老夫人和江丹妍都望见了这一幕，彼此对视了一眼。

　　面上皆露出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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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色刚刚擦黑，万物都影影绰绰隐没在夜色中。

　　曹宅，某个偏僻的柴房，门前站着两个看管的家丁，小心警戒四周，不敢让其他任何人靠近。

　　柴房屋内，地面尽是砂石，上层仅仅铺了层陈朽发烂的柴草，空气中弥散着许久不曾通风，久久淤积在室内的一股腐朽霉气。

　　四面门窗漏风，寒风丝丝缕缕地渗入进来，偶尔带进来着片片雪花，寒意如细针般缓缓扎入人的肌体。

　　姜施施双手环膝坐在柴草堆上，全身早已被冻得发僵，口鼻间呼出的全是寒冷白气。

　　某个黑暗墙角传来“吱吱”的老鼠叫声，朽烂发霉的柴草堆中悉悉索索传来虫蚁的爬行嗫咬响声。

　　姜施施原本在留意那只老鼠的声音，随即被柴房门口忽然的响声吸引了注意力。

　　“小的不敢掉以轻心，连一个错眼都没有，人现在就在里面……”

　　“开门。”一个冷淡女声道。

　　传来一阵铜制钥匙碰撞声响，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响后，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　　瞬间，一阵汹涌寒风灌进来，柴房变得比冰窖还冰冷刺骨。

　　姜施施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喷嚏。

　　柴房的门扉再次阖上，风雪被关在外面。

　　短暂的黑暗后，一抹烛光缓缓亮起来，照亮了破落的柴房。

　　“安……不对，应该叫您姜二小姐。”

　　轻轻幽幽，仿若鬼魅的女声在柴房中响起，“谁能想到上京薛家捧得像心肝般，千娇万贵的小小姐居然能不远千里，吃苦受罪来到韶州，还在曹家隐姓埋名生活下来。”

　　江丹妍身披墨绿云雁细锦狐裘，手中捧着一盏铜灯，烛光昏黄，在微风的吹拂下闪烁不定，映衬得她面上那一抹笑意愈发幽幽难测。

　　她缓缓柔柔道：“姜二小姐您也真是个奇女子，不好好待在上京城享福享乐，却偏偏跑来韶州吃苦受罪，还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。

　　您图的是什么呢？”

　　姜施施抬起袖口掩唇轻咳了一声，再度开口时嗓音已有几分鼻音哑意。

　　“江姑娘，你不要再七转八歪说这些了，在雪天黑夜你专门过来，有什么话不妨开门见山直接说。”

　　“姜二姑娘居然还是个爽快性子，我就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。”

　　江丹妍一边走过来，一边解开脖颈间的细带，将身上的墨绿云雁细锦狐裘脱了下来，抬起手臂动作轻柔地披在姜施施的肩头。

　　然后自己不怕柴草的脏污，弯腰坐在她身侧，细致地为姜施施将狐裘系好。

　　“姜二小姐，您本是金枝玉叶，打小锦衣玉食，仆人前簇后拥跟着伺候的，哪怕咳嗽一声，都有源源不绝的人送上担心，送上关怀，如今却要在这间破柴房受冷受罪，哪怕是我见了都有些于心不忍。”

　　姜施施语气淡淡，“没想到江姑娘是个软心肠。”

　　江丹妍笑道：“这段时日，我们明争暗斗，水火不容，可是论起本心，我也是欣赏您的胆识智谋，若不是我们阵营不同，立场不同，我甚至都想和您交个朋友。”

　　“……你专程来柴房吹冷风，原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？”

　　晦暗夜色中，姜施施问道。

　　江丹妍面色顿时一僵，她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，想要拉近缓和彼此的关系，姜施施却半点面子都不给。

　　但想到今日的来意，她又不得不按捺脾气，继续好声好气地道。

　　“如今我们彼此互有胜负，您擒住了盛鹏，虽然一时撬不开他的嘴巴，但也让我们群龙无首，计划无法继续进行，而我将您囚在这间柴房，说不好哪天就借着曹老爷和曹老夫人的手无声无息处置了您……”

　　“如此僵着，对我们彼此也无什么益处，反而白白延误了时机，不如我们彼此各退一步。我将您和苏荷姑娘都放了，您也将盛鹏放了。这几日您应该了解了，盛鹏嘴巴有多硬，您根本撬不开，与其在他身上白白浪费时间，不妨与我做个交易。解了眼下僵持的困局后，你我再各凭本事说话。”

　　冷风顺着柴房门窗缝隙呼呼吹进来，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被风吹久了，都有种快被吹得冻裂的错觉。

　　江丹妍口鼻间呼出的尽是白气，没了御风御寒的狐裘，开始觉得手脚发寒，鸡皮疙瘩层层冒起来。

　　而她的狐裘现在裹在姜施施身上。

　　黑暗中，姜施施对江丹妍的话却迟迟没有回应。

　　江丹妍的耐心开始被迅速消耗，很快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
　　“姜二小姐，您不会还以为自己被关在柴房，却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吧？”

　　“为何没有？”

　　姜施施“呵”地轻笑出声，裹紧了身上的软和狐裘，声音带着淡淡笑意，“盛鹏现如今在我手上，虽然一时撬不开他的嘴巴，但并不代表一世都撬不开他的嘴巴。而你不惜大费周章设计陷害我，也要将他救出去……我反而愈发期待他身上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天大秘密。”

　　“姜二小姐，我没想到您居然如此天真？”

　　江丹妍被如此直接堵了回来，已经伪装不了适才的温柔表象，嗓音幽暗，如夜间暗流，带着几分冷冰封河的肃杀之气。

　　姜施施也轻笑出声，“江姑娘你也想得简单了，你虽然是曹老爷的爱妾，但曹府可轮不到你当家做主，你说将我和苏荷处置了就能处置了吗？你将曹老夫人和曹老爷置于何地了？”

　　“呵……”江丹妍轻轻哂笑一声，“你觉得曹老夫人和曹老爷他们现在可能放了你？还有你那个表姐如今都自身难保了，你难道还指望她来救你吗？简直痴心妄想！”

　　“即便无人能救我，我走不出这间柴房，你也同样救不出盛鹏。”姜施施分毫不让，“恐怕现在盛鹏关押在哪儿，你都一头雾水，全然不知吧……”

　　“你……”